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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青年报《天天副刊》4月3日刊登 “中年人-做芭蕾梦的地方”
文 黄秀芳 摄影 郭实
在报上看到一篇电影介绍,说的是一个被父母强迫去练拳击的男孩,有一天看了一场芭蕾演出,从此就迷上芭蕾。每天,他以练习拳击为名出门,中途却拐去了芭蕾教室。随身带着又厚又笨的拳击手套。在一群貌若天仙、身穿白纱裙的女孩堆里,他那样子滑稽极了。后来他的把戏被父母发现,镇子上的人也都嘲笑他。可是,只要为了芭蕾,他什么都不在乎~~ 这个故事刻到了我的心里,并常常拨动我的心弦。如果是在一年前,我也许不会这么轻易被感动的,但是后来,我认识了一群和那个男孩一样热爱芭蕾的女人们,二十岁、三十岁甚至四、五十岁的和我一样普通的女人,就不同了。她们很像那个男孩,迷上了似乎本不该属于她们的芭蕾。就像癞蛤蟆不该垂涎天鹅肉一样。她们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每日就像得了魔症似的,恋着芭蕾。 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勇敢无畏的。在此之前,她们没有一个人曾想过今生会与芭蕾发生什么关系。在一家公司就职的沈虹说:“芭蕾,过去一听到这两个字,那是什么感觉啊,神秘!那是需要咱仰视的一门艺术。哪敢想过去接近她。做梦都不敢想。”而年近不惑的小黄说,从开始想到真正走进芭蕾教室,这个过程长达两年!那两年,她说因为每个星期六都要带女儿到舞蹈学院上课,而每次她都会看看贴在教室外的各种招生通知,“芭蕾形体班”、“健美操班”这些个字,看在眼里都快烂了。每次都会心动,而每次想想又都放弃了。 问起来,促使这些人走进芭蕾教室的原因都很简单。像沈虹,就是因为身体不好,老爱感冒,便想找一个锻炼身体的办法。搞建筑设计的唐琼,因为工作压力太大,再不找个放松的地方,就要精神崩溃了。而身高1米75的王健说,生完孩子发胖了,需要减肥。 为了不同的目的,走上了同一条道路,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。甚至可以说是踏上了芭蕾不归路。跳了两年多的沈虹,至今每星期仍要去上三、四次课,哪一天拉空了,心里就觉得好象缺了什么。孩子的个儿已经与王健齐肩高了,可是每个周五她回天津过完周末,星期天,又一大早的开车从天津赶到北京上课。为什么?“没别的,就是喜欢。”所有人都只有这一个答案。 伴着夜色,伴着周日午时暖暖的阳光,我来到她们的芭蕾教室,感受芭蕾的神奇魅力。 上课的钟点还没到,学舞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。许多人是下了班直接从单位来的。含一块巧克力或嚼几口面包。随身背着的大大的书包里,装着办公用品,化妆品,还装着练功服。一个个麻利地换上芭蕾鞋,赶快进教室热身。舞未跳,面貌就已经截然两样了。 一百多平米的教室很快就站满了人,倍受学员们爱戴的几乎是有口皆碑的王俊菊老师总是踩着钟点进门。果然是教芭蕾的,白里带红的面庞,不沾一丝脂粉,纯净、高雅,却没有丁点傲气。1米72的个儿,挺拔、修长。让人看了,似乎就有了奋斗的目标一样。 王老师是从1996年开始在北京舞蹈学院健美中心教大众芭蕾形体课。去年夏天,因为生员越来越多,她自己又租了北京外国语学院留学生楼的健美房,办起了以她名字命名的芭蕾形体班。在谈到对芭蕾的喜爱时,很多人都要说:“如果不是王老师,我很可能就坚持不下来。”“如果不是王老师,我早就逃了。”因为王老师有一颗理解普通人学芭蕾的心。她说,普通人的形体是没法和专业学生比的,一开始做动作看了也会觉着别扭,可是她们有勇气走进芭蕾,就值得鼓励、珍惜。 王老师做事专注、投入,十几年来只知舞蹈不知有它。教大众芭蕾也是如此。没有教材,她就自己边实践边总结,琢磨出一套科学的把调理形体与学习芭蕾相结合的训练方法。对此,她的中级班学员是最好的验证。 看王老师上课是一种享受。无论她在哪出现,学生们最先被感染到的都是她的笑容和一腔热诚。即使有谁把动作做错了,绝见不到她不耐烦或者大声批评。她只是鼓励,让学生的潜力得到最大发挥。在优美的音乐声中,不时夹杂着她的提示:“脚背绷直,脚尖去够地”,“大腿外开,这样才能练好腿型。”“抬头,收腹,夹紧背。大胆的做,要让人觉得你是最美的。”或者“不错,不错,有进步。”“没关系,做不到的,慢慢练,有一天就能做到了。”在这样的声音中,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不自量力,不该来跳,一堂课下来,既快乐又放松。 绷直、外开、挺拔,似乎就是芭蕾的几大要素。而训练动作也看似简单,可是每一个动作都含着韵律,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韵律。这种韵律,像一味调剂身心的药,日子久了,不仅驼背的被拔挺了,臀部松懈的收紧了,大腿去了赘肉,腰背开始细窄,身子匀称了。而精神面貌、气质也变了,再不是来时那种眼不敢抬,手不敢伸,怯怯的,像个小媳妇的模样。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离不开芭蕾了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绝不敢想普通人跳芭蕾的样子,更不敢想她们的脚能伸进足尖鞋里滑动。芭蕾,那是属于纯净、圣洁、宛若天仙的女子的,之于常人,似是水中望月的艺术,可观、可想却不可一试。然而一切的不可,都成为现实。我想起王老师对自己也对学生说的话来:“只要练,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 |